地下有缘,天上再见,你丫等着,不见不散

(法)皮耶尔·勒迈特

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会不会是那个佛要度哪个劫又还缺个打手?

书中一个围绕着战争,生意,婚姻,爱情,纪念碑的谎言世界(就像现世),不时流落的真相造成零星崩塌,却坚不可摧。多角度叙事的手法营造了诡计,给角色之间的关联都涂上了完整的色彩,我无法体验小顾佩里,但是我阅读到顾佩里父子的战争与和平;我无法体验亨利,但是我阅读到落魄贵族的骄傲和挣扎;我无法体验阿尔伯特,但是,嘿,“诺夫”,这么多的平行宇宙,只有这个你,位于败者组,天恩浩荡在复活加赛活下来了。

听说作者是设计诡计的行家,今次编造起正经的故事,很有一手。当故事没有停留在第三十六章那个“我完了”,你就知道,还tnnd有反转。然后三十七章就是一个不足以抚平半张炸飞掉的脸的吻别。然后三十八章就是一根立地成佛者的柳条。三十九章的离别则如落叶无声无息。四十章面包屑留下的踪迹。四十一章复活的时光衔接的是四十二章天使的飞翔。

作者彻底预判了我的预判,我以为不会到来的爱情tnnd来了,我以为和解的关系tnnd的撞车了,我以为的单恋tnnd的譬如朝露,我以为的骄傲tnnd的俯首称臣,我以为的立地成佛tnnd的糖加砒霜……

除了设计诡计,龚古尔的获奖做瓶也的确充满了前后对照和立体解读的空间,比如削短的棺材与不存在的丰碑,父子通过这些丰碑建立的时空分享着迟到的关怀,又比如亨利最后的子弹,与他在战场上的罪行一样,铺垫却无法决定主人的结局。

相约在教堂,告解在酒吧,略萨的酒吧长谈

我很喜欢这个作品,但这主观上的感受,客观来说不好说“推荐”这两个字。

酒吧长谈的“结构主义”混合着无时无刻的对话混剪,不同的讲述者,不同的对象,不同的时间,不同的空间,读来不易。译者贴心的用另一个字体来帮助区分,但是这只限于印刷版,出于不为人知的原因,相同版本在蜗牛上的电子版没有字体区分,让阅读体验雪上加霜。泛泛而读二十小时。

好现在开始彩虹推荐。

阅读《酒吧长谈》让我有罹患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臆想,面对这个阅读体验的“加害者”,略萨就是文字版的Daft Punk,小说版的One More Time,分镜,转场,特写,画外音……除去对话的混剪,这里还有人情,反抗,有软弱,坚强,有美丽,疯狂,不是由某一个人来转述,而是让读者“直接”去阅读这个发散又不那么疯狂的故事。

我不认为这是一个政治小说(虽然政治是主线中的一条),这是新秘鲁福音战士真嗣圣地亚哥(小萨)的反抗的故事。围绕小萨这一辈子(到长谈这个时间点为止)的倒霉史,上大学搞政治,肄业做记者,离家出走,自行结婚,中间穿插了政治家们的起落,资本家的兴衰,外围事业的生死,底层民众的疾苦。

你家代表了金钱的力量和逻辑,政变,独裁,民主,一切都是生意。小萨啊,你自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倒霉的,从你有资格反抗(你的家庭)开始,你就是你所寻找的答案,虽然这不是一个对世界而言完美的答案(甚至有些不堪),但是,这是你的答案,你的救赎。

最后聊名字。这个小说的名字是《酒吧长谈》,英文翻译是《Conversation in the Cathedral》,我们阅读后会知道,这个大教堂是一个酒吧,这个双关就是一个很有象征意义的设定。回看整个小萨与安布罗修的对话(这个角色在小说中还给小萨父亲做“告解”),就犹如天主教的告解仪式一般。

心乱如盲

想象你是一部机器。《盲视》,(加)彼得·沃茨


《三体》里面章北海那句“没事儿都一样”让我意识到人类这个物种在宇宙视角下的共同价值,《盲视》里面席瑞的这句“一切都是策略”让我认识到生存的另一种(更大的)可能性。我对这本书怀有敬意。我想说很多,但是又怕说的太多。

我(们)曾想要找到宇宙中其他的智慧,智能,智力,另一种自我(mind),另一个知觉(consciousness),这样个追寻有一个我(们)那么自然而然(自我为是)的前提 - 心灵(mind)是进化必然点亮的技能树,自我是迈向宇宙并生存的充要条件 - 我们人类是拥有心灵的幸运而伟大的物种。。。

吗?

沃茨的故事成功的给我灌输了另一个思路,哦对了,来说故事。故事不错,在故事里面我们复活了古老的竞争同类 - 吸血鬼,这个嗜血(废话)精于算计(其实这个在故事中还是有。。。茶余余地的,不多剧透了)的家伙伙同一个多重人格(4+1)的语言学家,一个植入了各种设备(比如说它/他可以和你的血啊,然后告诉你得了糖尿病什么的)的生物学家,一个dota/星际技能破表的战术专家(可以一边打架/仗的时候,一边用大脑中的键盘鼠标操作几十个机器人打架/仗),一个面壁者,啊错了,是男主,半脑人,相亲一轮游常客,人类理性的顶峰,职业嘴炮,席~~~~~瑞~~~~~~~~基~顿nnnn!这个浪人组合出道就是直接挑战外星“人”。

故事中每个人都得到了足够的背景说明和性格描写,在一个类似于密室逃脱的设定中作者安排了足够多的反转,翻翻转,和烦烦烦转,足够多的专业名词,足够多(可能对于一些朋友来说太多了)的认知哲学讨论,足够多的开放结局,足以让一千个哈姆雷特看到一千个盲视。

人不多,篇幅足够刻画

事不杂,篇幅足够刻画

笔够黑,篇幅不够刻画

我对这本书怀有敬意。我想说很多,但是又怕说的不够。

如果,我(们)被告知这个“认知”会拖累我们的竞争力,我(们)要放弃它(们)/他/她(们)吗?我突然发现,这个我们在面对外星人时想要问的问题,其实就是我们想要问自己的问题。你哪的?你谁?你要咋整?我自己都无法回答,遑论,一个外星人。

这是一本反“认知”的书,也许不对,但是值得想象,想象你是一部机器。用沃茨在阅读有加分的评注中的一段话:“尽管已经有好些人指出了知觉的各种代价与缺点,但却几乎没有人迈出下一步,大声说出那个问题:这鬼东西是不是根本不值这个价?大家都想当然地以为它必定物有所值;否则自然选择肯定早就把它剔除了。这些人多半没错。我希望他们没错。《盲视》是一次思考的试验,一场“我们来试想”和“如果要是”的游戏。仅此而已。”

将心智与自我分隔开,我们得到的是我开头引用的那句“生存策略”,我们的自我成为了自我感觉良好的寄生虫,进入了一个自我(self)强化自我(mind)的逻辑循环中:因为我(mind)很重要,所以我们的进化进入了智力设计的赛道。

然后在故事里面我们遇到了一个不按常理(自我)出牌的家伙,一个神挡杀神(当然这是说的好听,说的难懂就是依靠进化能力进行反制的生存策略)的战神(他的名字叫罗夏),人类机关算尽,似乎仍旧没有赶上它的反制速度,他甚至还偷偷学会(正确使用而已?)了中文屋这个概念。大道无我,原来老子(牟尼??)早已洞悉宇宙的规则?

等一下,等一下,hold住,生存这个游戏远没有结束。游戏永远不会结束,在热寂的这一侧不存在终点线,因此也不会有胜利者,有的只是尚未输掉的选手。我(mind)撕,故我(self)撕过。

我对这本书怀有敬意。我想说很多,但是又怕说的太多,又怕说的不够。我想不清楚,但是我大受震撼。就酱。

就这么飘飘飘飘来飘去

吐槽一下强行给主角起中文名的情况:爱尔兰华裔少奶奶郝思嘉,投机霸总白瑞德和华裔家族男二卫希理女二韩梅兰,在美国南北战争的佐治亚的爱恨情仇??

好多要说的,浓缩yi以下6个角度

1,克尔凯郭尔:“交流与其说是一个“如何更好地理解”的问题,不如说是个“如何策略性地进行误解”的问题。以及他未发出给他的最终未成婚的当时的未婚妻的信中提到的:“我谢谢你从来就没有理解过我的意思。”最后“悲剧英雄放弃自己的立场,以便表达普世的东西;信仰骑士则放弃普世的东西,以便成为一个个体。”认可与情怀为我们的骑士发出召唤,许诺了赞美与安全感,骑士啊,你要为此放弃你的灵魂吗。我放弃理解思嘉,希理,瑞德,梅丽,和所有人,得到一本优秀的作品。我去理解思嘉,希理,瑞德,梅丽,和所有人,得到一个荒唐的近乎真实的梦。

2,人和事总是在某个时间,忽然,就被扔进某个地方,亚特兰大如此,思嘉如此,彼时的美国亦如此。“思嘉环顾四周,想找到自己如此熟悉的那个小镇,可那早已无影无踪了。她现在看见的城市像是一个婴儿在一夜之间猛长,突然就长成了一个忙忙碌碌,四肢伸展着的巨人。”

命运在亚特兰大含笑给思嘉美丽的误读,注定带来她需要独自承受的真相,只有她和瑞德知晓的真相。

3,看飘会姨夫笑是怎么回事。“我曾想:郝小姐这个姑娘有着令人罕见的活力。她知道她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根本不在乎乎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或是摔花瓶。” 哦,瑞德,她如此坚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是吗。瑞德有一种魔力,他的话外加上思嘉那句,”噢,瑞德,你知道的。。。。。“ 让我们,她自己,他自己,忘记了思嘉的过错,接受了她“如果说你没做错什么事的话,那是因为你还没有机会,也许是他们隐隐约约感觉到了。”

4,这个故事,在当想必引来了非议,把写下来的文字当作历史去经历吧,把自己带进去体验吧,用现在的价值观去衡量过去的故事,就太没有想象力了。文学为政治服务,或主动或被动,有互动就会有立场,有立场就逃不开政治,于我,瑞德让我认识到自己的装模作样,希理让我(又一次)看到羔羊面对屠刀的天真,思嘉让我(又一次)认识到掌控自己所要付出的代价。

我读到"我们和较弱小的人合作,从他们那获得我们能够得到的东西。而当我们强大起来的时候,我们就一脚把那些我们踏着他们的肩膀爬上来的人踢开。我的孩子,这就是生存的秘密。" 为南方奋斗,和与南方抗争的是同一群人,我们为了自己的理想奋斗,而奋斗的主题就是杀死以前的自己。

5,天神完美的雕像毁于天堂(旧时代)的崩塌,恶魔坚硬的壳破碎于尘世的爱情。

6,故事不能成立,是因为世上没有卫太太。另外,有关希理的真相费墨稍微有点多,我会希望可以少说两句的。

茫茫地狱,冯内古特的黑夜无间

《茫茫黑夜》

坎贝尔·陳永仁:“给我一个机会。”

(沃特南·警校警官:“来到警校就要遵守警校的规定,否则就像他一样:滚蛋!你们当中谁想跟他交换?”)

沃那·诺斯·劉健明:“怎么给你机会。”

坎贝尔·陳永仁:“我以前没的选,现在我想做个好人。”

(海尔格·诺斯·黄志诚:“世道不应该是这样,做人不应该是这样。”

艾希曼·韓琛:“算命的说我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可是我不同意。”)

奥黑尔·劉健明:“好啊,去跟法官说,看他让不让你做好人。”

克拉夫特·陳永仁:“那就是让我去死。”

坎贝尔·陳永仁:“对不起,我是警察。”

(蕾西·诺斯·李心兒:“你好,警察”)

海因茨·劉健明:“谁知道?”

阅读灵魂,聆听世界,宣布生命,《朗读者》

这是一个爱情故事,少年米夏埃尔与神秘的汉娜姐姐的爱情故事,一个二战的反思世代与二战的参与世代的爱情故事,一个思考并尝试理解集中营的少年与参与并不理解集中营的女性的爱情故事。

如果我们在朗读者中只看到自卑,那么我们就太自私了。书里面好多问题,问号密度目测(在我有限的阅读生涯中)最高。

汉娜就是第三帝国民众的代表,作恶者、旁观者与无视者、宽容者以及接受者。“我和汉娜爱情的痛苦就是我们这一代人的命运,是德国的命运。”。米夏尔对于尤莉娅的感情,也像是轮回,轮回了帝国的父辈对于自身的审判和无法救赎。我们(主要是德国人吧)是汉娜,是米格,是审判长,也是教授葬礼上遇到的充满了好奇的同学。汉娜接受审判的炸弹,又谁来承担?汉娜,被炸死的,还有幸存的人们,于投掷者没有关系,让我想到了五号屠场。

去思考集中营。去思考“思考集中营”。毫无疑问,汉娜狱中的描写煽情,上进。我也需要无时无刻不去提醒自己集中营的人性的泯灭,这无助于增加人类所崇拜的文字的正面力量,况且我们也都听过党卫军弹钢琴的故事(段子),这里是作者的困惑?还是中性描写的技巧性发挥?或者说是自我救赎者的自暴自弃,或者重新定位。这最后引出一个问题,如何得到豁免。如果赦免是不可能的,救赎也只能是伪命题。所有的过往都是活着的证明,也是生命的组成部分,残害,恋爱,憎恨,和解,困惑,顿悟。当这些都不再重要,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无法获得承认/原谅/救赎的汉娜选择了唯一的出路 - 我撕,故我在。

这里混入一个刚刚习得的名词:“真实的假装”,面对奥斯维辛,欧洲真的悔恨(吗),真的愤怒(吧),真的无助(啊),毕竟是真的历史,无法否定它,无法肯定他/她。我们检视一下米夏埃尔的职业选择,就有点像德国人(所有人?)的道德抉择,我用几个句子把他串起来。

住手:我们如何仅靠几个细节去去评断一个事情。

麻木:“若说我曾因为麻木而感到高兴,那未免是言过其实了。可我发觉这是对的。这使我能够回归我的日常生活,并且在这种日常生活中能够继续生活下去。”

始于好奇,终于麻木:“因此我就不再讲述它了。因为大家谈论的真相,不过就是大家的所作所为,那就没必要非讲不可。”

逃避:“我研究的领域之一是第三帝国的法律,而这里特别引人注目的,则是过去和当下如何融入到现实生活中。在这里,逃避不是孜孜以求于过去,而是毅然决然地专注于当下和未来,对过去留下的遗产视而不见,然而恰恰又是那样的历史遗产成就了今天的我们,成为我们生活中必须背负的包袱。”

渴望与希望并存:“这种进程虽然有明确目的地,但在经历各种各样的动荡、迷惘以及盲目之后,抵达的这个目的地,却是通向另一个目的地的起点,但在尚未抵达这个新目的地之前,必须重新出发。

一个短小的故事4/5处完成冲击:“在我们时而冗长时而简短的联系进行到第四个年头时,我收到了她的问候:“小伙子,最后一个故事特别棒。谢谢。汉娜。””

最最后,为什么是一个后战争时期的男性去质疑一个战争时期的女性呢?这个角度并不常见,也许是剧情的需要,但是不是也可以看成“审判男性这个犯罪主体属于一个更有难度的角度”呢?虽有这样一个见仁见智的奇怪问题,这本文字依旧值得我推荐阅读。

当我们敞开心扉
你向我敞开,我向你敞开,
当我们沉迷
你沉迷于我,我沉迷于你,
当我们消失
你在我心里,我在你心里。

从此以后
我还是我
而你还是你。
— 朗读者

阅读奥威尔是热爱生命的一种表现形式,《上来透口气》

佛祖说:苦海无涯,上来透口气

乔治说:中年危机,上来透口气

我说:五星推荐,上来透口气

我们继续往前走,我随口说了一句,想看看希尔达的反应。

“我有点想在这儿钓鱼了。”

“什么!你想去钓鱼,乔治?但你根本不懂钓鱼,不是吗?”

“哦,我以前经常钓鱼。”我告诉她。

“你想把钱浪费在那玩意儿上?荒唐!那些一无是处的小棍子他们居然敢开价十个先令!太不要脸了。想想吧,你这把年纪了还要去钓鱼!你可是成家立业的大人了。别像个小孩一样,乔治。”
— 奥威尔,上来透口气

阅读奥威尔是热爱生命的一种表现形式。

在老乔(乔治奥威尔)笔下,小乔(主角乔治博林)钓鱼的回忆引出了大乔(主角乔治柏林)的中年危机。奥威尔孜孜不倦的用半本书描绘了男孩儿帮,打工,读书,追女仔,一系列中年男人曾经拥有的青春,业已逝去的激情,抛到脑后的乐趣,而每个乐趣和成长都在写在了奥威尔笔下那“日后”战争(一战)的阴影中。前半生的描绘中有一个细节特别说一下,书中大乔的老婆来自英国驻外(印度)的士官阶级,而奥威尔就出生于印度,于是这个设定造成了一个奇妙的映射关系。

如果我们向奥威尔一样去尝试回首,我们也许也会看到,世界在那某个时间开始起了变化(当时的我们是多么的缺乏眼力),看到了过去的喜乐(知道却也无法记起其他繁琐而乏味的日常,阴雨天和曾经受过的皮肉之伤),然后摆在我们面前的的红要完(Matrix语)是突破,蓝要完是困守,我以为我们有选择的,但是这本书的结局很Matrix。文章之后回到现实,面对德国的蠢蠢欲动,自认人生的故事已然结束的大乔遇到了“有些人虽然活着,但是他已经死了的”老波特斯,这个死人对死人两眼都无神的桥段值得品一品,前一段大乔面对青年人时的颓唐在老波特斯面前显得那样的生机盎然,然后大乔自问“像我这样一个人,为什么要在乎这些(二战)事情呢?”,生机就真的开始盎然了(因为三月了),这里脑补三井那句我想打(要)篮(活,大写)球(着)。至少,在战争来临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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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炉架上方挂着古希腊雕塑的相片。中间有一幅大相片,是一个长着翅膀的无头女人,看上去似乎她正要出门赶着搭巴士。我记得当我第一次看到这张相片却对其一无所知,问老波特斯为什么他们不给那个女人安上头颅时,他是何等惊讶。
— 奥威尔,上来透口气

这拒绝被同化的童话很快就铜化了,凡是做梦总有一万个在毒打中惊醒再被毒打的理由。铺垫了大半本书的记忆在现实世界中被涂抹的无从辨别,寄托宁静的风景也无从探寻,这冲突撞出特调酒一般的感觉:你的胸口好像被打了一拳,但是你似乎又毫不在乎。

战争是个分水岭(反战是本书主题之一,可就像奥威尔说的“如果战争没有毁灭你,它会让你开始思考。”,我们需要战争来开启思考,思考的结果就是战争是sb🥳)大萧条是个导火索(生活是这本书的主题之一,按照大乔(角色)说:“我找到了工作,正如我前面所说的,是工作找上了我。…我每个星期挣七英镑左右,可以说,我的故事就这么结束了。”),过去的日子是炸药包(回忆与其变体是这本书的主题之一,告诉那些半死不活的人“他(们)弄错了,世界早就开始变化了”)于是整本书总结一下如下:在暗无天日的海底(现实),一个人决定找到水面透口气,却发现水面之上,是另一种东西,也许是油?也许是磷?也许是幽灵?再或者,“我自己就是幽灵,我已经死了”。

在这本书里面,老乔提及了对于生活的向往,对于宁静的珍藏,以及,(由战争以及其他事情所导致的)精神意义上的口号与宣传,物理意义上国家机器的管制对于生活的摧毁,对于内心宁静的颠覆。这本书写于《向加泰罗尼亚致敬》之后,可以看到老乔开始思考极权,开始思考人的价值(他当年35-6岁,书中的大乔45岁),开始思考战争的意义和影响,开始思考现代世界与古典世界的区别。(书中大乔认为1939两年后1941年战争就会爆发,书中结尾部分演习失误让人们以为战争已然开始,讽刺的现实是:二战起始于现在(1939),当下,先打了再说),鉴于这些思考还没有如1984和农场那般锋利,文字还处在讽刺调侃的强度,这些思想在生活这个充满欺骗性的主题里面消失了,成为了这本书的背景,被当作了老乔的自怨自艾。

“下宾菲尔德旧时的生活、战争、战争之后的情形、希特勒、斯大林、炸弹、机关枪、购买食物的长队、橡胶警棍——这些都在渐渐褪色,一切都在渐渐褪色。除了在旧橡胶布的味道里进行了一场低俗的口角外,什么也没有保留下来。” 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语塞么。

异常人的讲述,失败者的笔录,桐野夏生《异常》

这个小说应该用漠河迪厅来配乐。

"yoyo

如果有时间

你会来看一看我吧

看"百合"如何衰老的

"谁"的眼睛如何融化

如果你看见我的话

请转过身去再惊讶

尘封入海吧

check now

...

hey

可是你 惹怒了神明

让你去 还那么年轻

都怪你 远山冷冰冰

在一个人的"地藏下町"

"

先说这本书的“客观与不真实”。这本书富有想象力也具有真实的力量。书通过讲述者“我”,闭月羞花的百合子,的姐姐,(逗号没有长在闭月羞花的这五个字后面),面对读者或者某个人的描述,加入了两个人的日记,一个人的悔过书,形成了一个多感官并行的叙述方式。没有名字的“我”所叙述的价值观与小说信息的披露度相关。就是我所说的客观又不真实,因为文本需要通过其他的角度的故事来展示每个角色的另一面,但是整个故事的叙述是主观的线性输出(“我”的讲述),而非单纯的线性输入(读者的观察)。于是当”我“在五分之三强的地方坦诚的承认”我“是一个”丑八怪“的时候,这个阅读感觉就很奇怪,因为,故事开始的基调中”我“是不坦诚(姑且用坦诚)。面对真实需要勇气,讲述的过程没有空间上的物理意义上的变化,不应该会带来勇气。

Lo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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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聊桐野夏生笔下的女性主义,是一种生存主义。《Out》是求生,这本书是求死,《Out》是面对命运抗争着的胜利,这本书就是失败者的笔录。《Out》是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分“户”字去一点)的生存意志。异常则是天人看骨,俗人看皮的美学战争:这个生存游戏里,外貌(还有性),这一独特的女性资本(结尾有反转/胃),的滥用,运用,误用。

书中的男人:“坚强”的男人在女人面前的软弱,是精神上的,也是具象的。书中的几个男性形象都实力演绎了这一点。

另外作为一款生存游戏,我这个读者的战斗力只有当观众的资格,而斗笼里面出现了一个很出戏的重要的衔的接角色,中国农民柏原崇杀人嫌犯张某。其自白过于离谱/题和跳tone,但是,又可以是一个非常非常有趣的意外—我们可以这样解读,于日本女性,生存的空间犹如开放大潮澎湃时内陆农民的境遇,宽广的天地间只得逼仄的日常,向上(还是向东,不能向北了,再北到漠河了)的道路生死未卜,生死一线,生死两难。

桐野夏生,应该还是会按计划继续看下去,但是我要缓一缓,我现在就想看看无脑的非虚构。